AI 越提高生产力，物价为什么可能反而更高？

2026-08-20 21:5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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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通常会觉得，生产力提高是一件很简单的好事。一个人原来一天做十件事，现在借助人工智能可以做十五件。公司成本下降，商品和服务应该更便宜，通胀也应该更低。

这个逻辑听起来非常合理。但最近越来越多央行和经济学家开始提醒一件有点反常识的事：人工智能真的提高生产力，并不代表它会马上降低物价。至少在最开始的几年里，人工智能甚至可能先让通胀更高。

今天路透社报道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新任首席经济学家 Silvana Tenreyro 和几位研究者讨论了这个问题。他们的核心判断很简单：人工智能的生产力收益，往往是在未来慢慢兑现的，但为了得到这些收益，企业今天就要开始花钱。

这中间有一个时间差。

假设一家公司相信，三年以后人工智能可以让自己的效率提高百分之二十。它不会等三年以后再行动。它现在就会开始买芯片、租算力、建数据中心、升级服务器、接入新的软件，还要招工程师、买电、融资，甚至提前扩张业务。

于是，未来的生产力还没有真正出现，今天的投资需求已经先上来了。

这就像一家餐厅听说，明年会有一种机器可以让后厨效率提高一倍。理论上，这台机器以后会让每道菜的成本更低。但在机器真正开始省钱之前，餐厅要先装修厨房、买设备、增加用电、借钱。假如所有餐厅同时这么做，最先上涨的可能不是效率，而是装修费、设备价格、电费和利息。

人工智能现在发生的事情，规模当然大得多。数据中心需要芯片，需要内存，需要电力，需要变压器，需要土地，需要冷却系统。每一家公司都相信未来的需求会更大，于是大家同时提前建设。

这也是为什么过去两年我们看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。人工智能软件本身越来越便宜，模型能力越来越强，但和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有关的很多东西却越来越紧张。高端芯片紧张，内存价格受到拉动，电网容量吃紧，一些地区的数据中心甚至开始直接影响电力规划。

日本央行本月也提到，人工智能相关需求短期内可能给通胀带来持续压力。澳洲联储主席 Michele Bullock 最近回答类似问题时也说，人工智能投资本身会先推高需求，而真正的生产力改善是在更后面才出现。

所以，人工智能对通胀的影响，可能不是一条简单的向下直线，而是分两个阶段。

第一阶段，是建设期。大家同时相信人工智能有巨大价值，于是企业拼命投资。芯片、电力、建筑、融资和高技能劳动力都变得更抢手。这个阶段，人工智能更像一场新的资本开支周期，它增加的是需求，短期反而可能推高价格。

第二阶段，才是兑现期。如果人工智能真的让很多行业用更少的人、更少的时间，生产更多东西，单位成本会下降。竞争足够激烈的话，一部分成本下降最终会传给消费者，通胀压力才可能真正缓解。

注意这里还有一个很关键的“如果”。生产力提高，并不自动等于价格下降。

一家公司的人工智能系统让客服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，公司可以选择把服务价格降低，也可以选择维持原价，把多出来的部分变成利润。它也可以给最关键的员工加薪。甚至可能拿这些钱继续投资人工智能。

也就是说，生产力红利最后流向消费者、员工、股东，还是下一轮资本开支，会决定它到底有没有变成我们日常能感受到的“东西更便宜”。

这件事为什么和普通人有关？因为过去很多人有一个很自然的判断：如果人工智能真的成功，那么长期利率应该下降，通胀应该下降，生活成本也会下降。

但现实可能比这个复杂。假如人工智能在未来几年同时带来巨额投资、能源需求、资产价格上涨和更强的消费能力，央行看到的可能不是一个需要马上降息的经济，而是一个生产力前景很好、但需求也非常强的经济。

国际清算银行最近也提醒过，人工智能会同时影响供给和需求，这会让央行更难判断通胀到底在往哪个方向走。

所以，未来如果你看到一个看起来很矛盾的组合，不要太奇怪：人工智能越来越强，企业效率越来越高，但利率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下降；芯片和电力相关的价格仍然很高；一些服务甚至继续涨价。

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人工智能没有带来生产力，也不一定意味着所谓的人工智能繁荣是假的。恰恰可能是因为大家太相信未来的生产力，所以今天提前花了太多钱。

我觉得真正值得记住的，是一个很简单的时间顺序。

技术进步发生以后，市场不会安静地等它把成本降下来。资本会先冲进去。企业会先扩张。基础设施会先变紧。工资和资产价格也可能先动。

所以人工智能最终也许确实会让很多东西更便宜，但在那之前，我们可能要先经历一段完全相反的时期。

未来更高的生产力，和今天更高的通胀，可以同时是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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